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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電競假賽高發 背后利益江湖令人憂心

        來源:投資界 2022-05-28 14:17中投網 A-A+
          4月5日,LGD中單選手陳波(Jay)被爆料參與假賽,東窗事發后,LGD俱樂部第一時間上報英雄聯盟官方紀律管理委員會處理。4月8日,聯盟調查結果公布,經查證,Jay確實存在影響比賽公平性的不正當行為,并參與了非法組織的賽事投注,被處以終身禁賽的處罰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近一兩年,LPL假賽爆料不少,被官方查實的也有多起,比如Weiyan、Condi、Jay等選手都曾被通報參與假賽。以前外界常言《CSGO》是電競假賽的重災區,而今,LPL假賽的高發程度,也開始令人憂心。一些選手打假賽無非是為了賺快錢,畢竟一場假賽收入能達到十萬至百萬,而底層選手一年的薪資僅有20萬左右。值得注意的是,上述幾起假賽多數與菠菜相關(博彩諧音)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如今,卷入菠菜利益鏈的不僅是一些選手,還有部分教練、經理等俱樂部管理層人士,更有甚者,個別電競俱樂部在資本層面與菠菜公司關系匪淺。面對如此錯綜復雜的利益網,僅對涉事選手“終身禁賽”是不夠的,年輕的電競行業必須拿起更多武器來維護公平的競技環境,維護賽事的品牌與公信力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假賽高發的底層戰隊
         
          2019年之后,LPL假賽事件開始增多。除了此次Jay的假賽事件外,2019年,LGD俱樂部打野Condi被查證存在假賽;2020年,RW俱樂部打野Weiyan被查證存在假賽。這些參與假賽的選手有一個共同特征,即不是處于底層俱樂部,就是自身實力不濟。2019年LPL春季賽常規賽接近尾聲時,LGD戰隊在16家俱樂部中排名14位,2022年LGD戰隊成績依然吊車尾;近兩年來,RW一直是LPL墊底隊伍。這些選手賭上職業生涯打假賽,最核心的原因無非是錢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WBG戰隊選手唐煥烽曾在一次直播中透露“一把假賽就可以拿到10萬”,但這或許只是最低價。從當時Weiyan假賽事件曝光的聊天截圖來看,比賽中一條龍的價格就在10萬至30萬元,如果“認真搞錢”拿到百萬元也不在話下。誠然,近年來電競選手的薪資一直在走高,但每個行業站在金字塔尖的永遠只有少數人。當下,LPL選手的薪資走向兩極分化,頂級選手的年薪基本可以突破千萬大關,實力不錯的選手往往也可以拿到百萬年薪,但一些中游及下游選手的年薪多數僅在幾十萬,有的可能只拿著LPL規定的一年24萬的底薪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24萬年薪在普通行業仍是一個高額數字,但在電競行業卻不夠看,畢竟前職業選手AJ就曾表示:“如果年薪只有10萬的話,還不如去掃地,打什么職業啊。”電競圈流傳著不少造富神話,頂級選手們不僅能在賽場打出身價,退役后還能轉型主播、解說、教練等繼續賺錢。但弱肉強食的行業環境下,大部分電競選手的職業生涯遠沒有如此光鮮,他們的黃金期只有幾年,可能直到退役也與冠軍無緣,也混跡不到頭部俱樂部中,走上一條職業坦途,這些普遍年輕的職業選手,很容易誤入歧途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相比于LPL,次級聯賽LDL更是假賽高發區,2019年,RW二隊RWS多名選手被通報存在影響公平競技的不當行為;2021年,FPX俱樂部打野選手Bo被查證在LDL時期存在假賽;2022年4月,TES二隊AD選手CYlaht被查證存在影響比賽公平性的違規情況。因假賽屢禁不止,2021年LDL一度停賽進行大規模整頓。這些已被查證的假賽或許只是冰山一角,戰旗直播上的一篇報道曾提到,PDD在一次直播中表示:“現在LDL的水已經非常深了,YM被演了十幾次。”
         
          選手們敢打假賽,一是被金錢誘惑,次級聯賽的利益盤更小,薪資更低,LDL選手月收入基本在2萬至8萬元之間,二是作假一般很難被查實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如今,有的戰隊輸掉比賽后,網友有時會吐槽“買了吧,建議嚴查”,但說到底,懷疑歸懷疑,誰都沒有證據,因為如今幾乎不存在“明演”的假賽。很多假賽的操作非常隱蔽,比如故意在BP上陷入劣勢,外界很難判斷究竟是在作假,還是隊員及教練對比賽的分析有誤,再比如故意丟龍、團戰前不布控視野等都是假賽常規操作,這些都很難被定性。而且,在外界常規認知中,打假賽就是故意輸,其實不然,從當時Weiyan假賽事件曝光的聊天截圖來看,比分、一血、一龍、一塔、人頭數都可以打假,這就更加劇了假賽被查實的難度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要論近一兩年LPL假賽高發的原因,還是要從菠菜及外圍投注說起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假賽背后的復雜利益鏈
         
          在國內,諸如大力、VPGAME、MAX+等網站一般都被歸為菠菜,它們提供虛擬道具或虛擬幣供用戶下注競猜,不涉及現金交易,但是,這些虛擬競猜背后也存在利益鏈條,游走于灰色地帶。此外,國內及海外還存在不少外圍菠菜網站及“暗莊”,它們可以為用戶提供真實貨幣競猜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一位常年參與電競競猜的游戲玩家曾在知乎透露,2020年包括《CSGO》《DOTA2》《英雄聯盟》在內的電競競猜池子資金破八億美元,而《英雄聯盟》S賽這種熱門賽事的盤口能達到幾億的資金。從2022年年初的一則菠菜相關庭審判決來看,曾有莊家通過《DOTA2》假賽非法盈利1000余萬元,可見其中的利潤空間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當然,不能說是菠菜催生了假賽,理論上而言,只要有賽事存在,就有可能出現不正當利益交換,出現假賽。只能說,菠菜背后巨大的利潤空間吸引了一群賭徒,這群逐利的賭徒使得電競行業的假賽變得更為猖獗了。如今但凡有賽事,各大電競自媒體的微博評論區便會被菠菜的導流信息刷屏,而在知乎、掌盟等社區,也有一些做賽事測評的賬號在為菠菜導流,也是因此,如今電競圈對菠菜公司很是反感。但在一般情況下,促成假賽的其實并不是正規的、頭部的菠菜公司,相反,很多菠菜公司對假賽也是深惡痛絕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菠菜公司的主要盈利模式是從競猜大盤中抽取傭金,也就是說,只要有賽事,只要能開盤,只要有人下注,菠菜公司就能獲得收入,當然,競猜盤口越大菠菜公司賺得越多。此外,正常情況下菠菜公司是根據投注量和比賽局勢來平衡大盤的,依靠專業分析,它們基本可以做到贏多輸少。因此,假賽的出現不僅會破壞菠菜公司的口碑,影響用戶的下注熱情,也會讓菠菜公司的專業分析無用武之地。如今,諸如GG.BET等頭部菠菜公司都在打擊假賽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假賽的受益方,其實是賭賽、非法組織投注的莊家們。莊家的身份有很多,他們可能是電競圈外的投機者,會在線上、線下非法開盤吸引人們下注,同時通過假賽控制賠率,有時,這些莊家也會和打假賽的職業選手一起下注。Weiyan假賽事件曝光的聊天截圖里就有這樣一句話:“如果你能搞到錢就先給我墊點(指下注),打DMO那場就算押金了。”有時候,莊家也可能是選手自己,以及選手背后的教練、經理、領隊等等,他們會在菠菜網站下注自己的比賽,通過假賽來獲取利益。也就是說,如今“內鬼”可能已經不止局限于選手個人了,這從一些俱樂部的公告也能看出。2019年,LGD俱樂部就Condi假賽發布公告,被處罰的不止是選手Condi,還有戰隊經理宋子洋以及教練唐圣,處罰原因都是“存在影響公平競技的不當行為”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團伙作案,其實也更符合常理。假設教練與經理不參與假賽,一旦他們看出選手有問題,就會立刻換人,這便有可能導致莊家操盤失敗。比如LGD中單Jay被爆料的那場假賽中,Jay打完第一局就被換了下去。而如果是團伙作案,那不確定性將大大降低。有時候,團伙作案還是“跨俱樂部式的”。Weiyan假賽事件曝光的聊天截圖里有這樣一句話:“3月22號打V5,3月26號打DMO,這兩場都可以搞,都是自己人。”如果截圖屬實,無疑細思極恐,這意味著不同俱樂部的選手甚至會聯合打假賽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如今,不僅包含選手、經理、教練在內的諸多電競從業人員卷入了菠菜利益鏈,更細思極恐的是,一些俱樂部在資本層面也與菠菜關系匪淺。比如支持“飾品競猜”的VPGAME,背后老板為潘婕,她正是LGD俱樂部的CEO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假賽的出現,讓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為LPL及《英雄聯盟》職業聯賽擔憂,作為如今全球最負盛名的電競賽事,《英雄聯盟》賽事若不能守住自己的公信力,后果是不堪設想的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反假賽之路任重道遠
         
          近一兩年LPL假賽猖獗,與官方管理力度不夠也有很大關系。值得注意的是,Weiyan、bo、Condi、Jay等選手參與假賽的消息,幾乎都是莊家爆料的。雖然Bo當時被定義為“自爆”,但當時有相關爆料稱,一位想要操盤的莊家花費22萬買了Bo在LDL時期的假賽證據,以此要挾他打假,當時Bo已經進入LPL,戰隊表現更是勢如破竹,Bo才不得已向FPX俱樂部坦白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從這些假賽相關爆料來看,選手和莊家多數是長期合作,如果雙方都能獲得巨大利潤,那大概率相安無事,一旦操盤失敗或分贓不均,便容易東窗事發。此外,雖說選手們也從中牟利,但說到底,他們仍是莊家的賺錢工具,選手一旦進入假賽交易的局后,就很難“上岸”,因為已經被莊家拿捏住了把柄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幾起假賽事件皆由莊家爆料反映了一個很直觀的問題,那就是LPL官方的監管是有疏漏的。當然,近一兩年官方并非沒作為,比如成立了監管團隊,也會檢查選手的流水,只是力度仍不夠。上文提到,如今假賽形式多樣且隱蔽性較高,查證本身就很難,更何況,選手通過假賽獲取的收入也有多種辦法躲過官方監管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當監管成為一件難事時,官方唯一能做的,或許就是加大處罰力度。但坦誠講,這一點LPL之前做得并不好。當年,選手樂言在排位賽中使用游戲BUG獲得勝利被禁賽3個月,而選手Bo假賽被查實后,最終僅被禁賽6個月,且因“Bo積極配合調查”的緣故減少了2個月的時間。當時官方公告發布后,外界輿論嘩然,不少人指出LPL區別對待選手,且對假賽的處罰力度過輕,認為這是在助長菠菜之勢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好在亡羊補牢為時未晚,此次LPL通過對Jay“終身禁賽”挽回了自己的公信力,懲罰力度的重新量化,對LPL反假賽之旅來說是一次進步。但從更長遠的角度來看,官方對假賽的打擊力度還需持續提升,從更多的維度入手建立規則和秩序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目前,全球范圍內各大賽事打擊假賽的辦法各不相同。在北美,官方會和菠菜公司合作打擊假賽,比如北美職業游戲競技聯盟CEVO便與菠菜公司建立了長期合作關系,只要CEVO收到假賽投訴,便會聯合菠菜公司展開調查。官方與菠菜公司合作,優勢則在于菠菜公司對一場比賽的競猜是否存在異常,判斷更為專業。不過,當下菠菜在國內并不合法,參考北美尚不太現實,倒是韓國LCK的做法,有一定的借鑒意義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目前,LCK不僅會不斷向各大俱樂部和各個選手聲明假賽的危害,也建立起了舉報獎勵機制,一旦舉報查實,LCK將給予舉報人至少1萬元人民幣的獎金;若舉報導致菠菜中介被起訴,LCK將給予最高10萬元的獎金。此外,在LCK賽區,選手打假賽也面臨著法律風險,此前已有選手因打假賽被送入了監獄。目前,國內雖然沒有電競選手打假賽獲刑的相關案例,但LPL官方在這幾次的假賽公告中提到,將以更嚴格的標準處理以后的假賽違規行為,或許,官方也可以考慮如LCK賽區一般,以法律武器來維護競技的公平性。如今,外界一直期許假賽可以入刑,或許,隨著立法的完善和電競賽事的日益壯大,這在未來是有望實現的。
         
          對LPL來說,反假賽之路任重道遠,但從Bo到Jay,LPL已經有了進步,這無疑是一個好的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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